【一起讀流氓王信福捷運行動發言稿】黃嵩立｜人權公約監督施行聯盟人權政策中心主任

【一起讀流氓王信福捷運行動發言稿】黃嵩立｜人權公約監督施行聯盟人權政策中心主任

讀這本書的感覺是：看不下去。

書讀不下去，不是作者寫得不好，而是作者太厲害了。

複雜的案件經過張娟芬抽絲剝繭的整理，把卷證裡的矛盾、無理、扭曲的地方一個一個找出來。看著王信福一步一步被羅織入罪，真讓人讀不下去。

希望大家都來讀，才能認識真正的王信福。但最希望當初參與其事的警員、警官、檢察官、法官們，也細細閱讀。如果有什麼指正之處，希望你們出來澄清。如果沒有，希望你們出來說明、哪裡做錯了，就出來道歉。這正是轉型正義所期待的，歷史的真相，最好由經歷歷史的人來說。每個人生活在警備總部統治下的當時，想法作法都會扭曲，事過境遷出來面對，正是臺灣最需要的道德勇氣。

另外，當然希望檢察總長也來閱讀。監察院司法及獄政委員會113年3月13日通過監委王美玉、高涌誠針對死刑犯王信福所提調查報告，請法務部研議提起非常上訴及再審。事實擺在眼前，國家豈能冷眼旁觀。

這個案件其實與廢死不一定有關，這是十足的冤案，他被關一天都是多餘的，何況死刑。但對於目前社會對持廢死立場的人有許多誤解和敵視，我也想趁今天的機會來說說個人的看法。

支持廢死的人並不認為犯罪沒關係。

我們不認為不判死刑就是原諒壞人，

並不認為殺人的人做的壞事不夠壞，

也不是不疼惜受害者的生命、不為家屬悲傷、不對罪行憤怒。

支持廢死的人也都同意：犯了罪，就該負責，就該受罰。

這些都是基本共識，在這些議題上根本沒有對立。

1. 反對死刑和支持死刑的人，我認為有幾個不同的地方，作為一個民主社會的公民，我不想把殺人的權限交給國家。

   支持死刑的人認為，這個人罪無可赦，社會也普遍認為他該死，國家就應該執行。反對死刑的人認為，即使大家都認為他該死，當我們要國家殺死他時，國家應該說：「我知道大家的意思，大家都覺得這個人該死，但殺人這件事，不在我能被授權的範圍之內。」

   我不願意國家擁有殺人的權力，原因之一是人民的安全。國家會犯錯，也可能濫用權力、選擇性執法。國家可以想出許多「比殺人更糟的罪名」來追殺人民，臺灣從白色恐怖的歷史走過來，更要戒慎恐懼。關錯了人，還能放出來；殺錯了人，什麼都無法挽回。

2. 我認為人權不是零和遊戲，人權不會因為政府對A比較好，就對B比較不好。我認為人權是互相提升的，當政府連被告或殺人者的尊嚴都必須顧到的時候，被害人的尊嚴也會被顧到。目前的情況，被害人和家屬的服務和照顧做得不夠多，並不是政府把力氣都拿來照顧被告。相反地，我認為人民授權國家殺人，就是授權國家可以選擇性地不去照顧到每個人。

3. 我不認為政府可以預先決定誰沒有教化可能性、相反地，政府並沒有花足夠的資源，進行教化的工作。

4. 我認為人沒有辦法完完全全，百分之百的控制自己的行為。當一個人做錯事的時候，不能只怪這個人。雖然我們都希望人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，但我認為有足夠的證據說服我自己說，這只是一種期待，而不是事實。

人權不是零和遊戲。國家把人權當一回事，受益的是整個社會。